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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药成碧海难奔

    “二小姐,夫人差我来请你过去。”心莺刚踏进卧房,便看见静姝坐在梳妆台上,手里握着一只小巧的金虎,兀自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只好又说一遍:“二小姐,夫人请你过去呢。”

    静姝这时才回过神来,见是她,轻声说:“知道了。”随即把那只金虎放入抽屉,心莺见那金虎好生别致,不由多看了两眼,见那金虎像被雕活了一样,怒目张牙,似乎下一秒就会跳出来,精巧无比,虎背上好像还刻着两个字。“临君”

    心莺还想在看两眼,静姝已经站起来了,说了声:“走吧。”

    心莺见她心不在焉的忙拉住她:“二小姐你的耳坠怎么就剩一个了?”静姝摸一摸耳垂,触手温热,果然只剩一只了,这对红珊瑚珠嵌宝石的耳坠是她最喜欢的一对,现如今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心里不免觉得可惜,只好把另一只也摘下来,放于金虎一起,意兴阑珊的随便捡了一对碧玉耳环带了。

    回过头对心莺说:“若是在宅子里捡到了立马送过来。”心莺道了声“是。”

    自昨日沈寅初将那只虎交给她,静姝便心神不宁,只觉得那金虎是一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去问了哥哥,可否能将这金虎再还给他。

    没想到哥哥与他相识于半年前日本的酒馆,当时哥哥独自一人喝着清酒,结账时发现钱袋被偷了,正窘迫时,沈寅初帮他付了酒资,如此一来二去便熟识了。而后交往也不甚密切,只是偶尔一起喝酒骑马,半月前哥哥说要回国,他顺口提了一句睢阳风景很好,很想回国看看,便被哥哥邀了回家小住几天,他推脱了几次便应了下来。哥哥说他鲜少提自己的家世,兼平日里出手阔绰,便以为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没想到竟是位统领着江南九省的显军少帅,他的那位姐姐沈未初,七年前嫁给了江左苏军司令孟柏寒,苏军显军联姻势力范围覆盖了大半个中国。想到这静姝的心渐渐沉下去,只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因镜声回家,顾长明三月前就已经预约好了本地极好的越剧班子冯家班在府里,慕名而来之人甚多,府里好不热闹,静姝的静园距花厅不近倒显得安静许多。

    心莺和她一前一后的走着,今晚的月色极好,轻轻薄薄如同在地上铺上一层极正的青釉,又路过那个长廊,才不过一日光景,静姝却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停下来看底下的千荷池,莲叶田田填满了整个池子,已到九月了,大半的荷花都已经凋谢,剩着光秃秃的莲蓬在月底下苦苦支撑,并没有多少美感,一阵微风吹过又一支荷花凋谢,凋落的荷瓣像一只只小船,荡漾荡漾,似乎要荡漾到那月里去,可不削一只浪头便会打翻,池底的青蛙还在叫着,不知见证过几度花谢花开。

    静姝望着这一塘荷沉吟:”留得残荷听雨声,也是好的。“

    “谁,谁在那里。”心莺冲着前面那丛竹林喊道,静姝抬起头,“怎么了?”心莺揉揉眼睛,说道:“些许是我的眼睛花了,刚才在里分明有个人在的。”静姝顺着看过去,只见那一丛湘妃竹在朦胧的月光下投出斑斓的影子,显得静谧万分,哪里有半分人影?

    不远处的花厅传来了阵阵丝竹之声,看样子已经开戏了,心莺巴望着听戏,请来的是越剧名角冯玉棠,冯先生不轻易唱堂会的,要听冯先生一出戏可是不容易,心莺小声的催着:“二小姐快走吧,夫人该等急了。”静姝看了一眼那拢湘妃竹,依旧的在月底轻轻摇曳,不可见的点点头,“走吧。”

    还没到花厅便听到咿咿呀呀的戏文,似乎唱的是《白蛇传》游湖篇,只听那小青唱到:“我小姐虽非金枝玉叶身,却不同人间一般女千金。贵公子她见过多多少,风流王孙她不钟情。偏是你这生药铺里的小伙计,她自系红绳动了心。莫道是移樽就教将心相顺,只为你忠厚老实多挚诚。”

    心莺赞道:”这小青衣的嗓子真好,冯先生更是了不得。“

    小小的花厅聚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静姝小心躲过那一众听客,顾母早给他留了位置,见她来晚了,嗔到:“这孩子就知道贪玩,来的这样晚,快来见过你孙伯母。”

    静姝见那位绾着祥云髻插着八宝迎凤簪,身着团凤盘牡丹花原锦边琵琶襟织锦华服的妇人,看着有三分面善,望之可亲,恭敬的福了一礼:“见过孙伯母”孙夫人见她态度谦和从容,满心欢喜,赞道:“静姝越来越标致了,有大家风范,很好很好。”

    顾母笑道:“若是不嫌她模样蠢笨,肯好好**才好。”孙夫人看着静姝,半假半真的说道:“若是夫人舍得,我倒是想将这样一个可人儿收回家呢。”二位夫人相视一笑。

    静姝并不答话,只看着台上那许仙对素贞求情:“娘子啊,乞求娘子息雷霆,容许仙一言来告禀。过往之事虽我错,还望念我一时糊涂非本心。悔只悔那日私自上金山,恨只恨法海说娘子你是妖魔变成。因此我一时落魂魄,吓得我不敢转家门。连累娘子受尽苦,险些使恩爱夫妻两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