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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丽婕妤想了想,思忖着措辞,恭谨说道,“回娘娘,臣妾名叫辛玉丽,家住北方,家父是以茶叶为商的富贾,因南下经过古井村时,遭遇山贼劫掠,臣妾父母都被杀死,皇上当时打猎,从山贼手上救下臣妾。”

    “古井村?”纨佳想起那个调养身体的破旧小村,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那个小村,叫古井村!”

    闻人拓设想过千百次,她听到这件事时的神情,却还是被她此刻的样子震撼地心肺绞痛。她明明是笑的,却看上去比哭更痛苦。

    “皇上在古井村,可真是忙呢!”那时,她和闻人拓刚刚和好,她鼓足勇气,重新对他交付身心,给他全部,甚至还愧疚地对自己发誓,要补偿亏欠他的一切,他怎么可以……呵!他这是惩罚她害他折损三千精锐吗?

    她咬住牙根,敛起满心凄怆,看了眼静如寒冰的闻人拓,佯装慌乱地举着帕子给他擦拭唇瓣,“皇上,你脸上沾到臣妾的唇脂了!都怪你,刚才好好说着话,就忽然这样……害得臣妾在人前出糗!”

    闻人拓冷酷的俊颜,却无甚波动,只除了略一挑眉,便由着纨佳放肆亲昵地擦拭着唇瓣。

    “皇上在古井村,一边照顾重病的臣妾,一边还能英雄救美,普天之下,恐怕再难寻到皇上这样痴情的‘好’男人了!”纨佳动作极慢,也并没有用丝帕帮她擦,而是用水葱似地指,一点一点抹着,将他蜜色的唇瓣,硬生生地给涂成了玫瑰色,却偏一脸无辜为难地样子,自责赧然地咕哝着,“都怪臣妾,这东西,好难擦掉。”

    他似笑非笑地冷邪瞅着她,从她明亮地瞳仁中,已经看到她所有的小动作。他倒也是第一次发现,她演技如此精湛,一会儿笑,一会儿嗔,与他忽冷忽热,还能冷嘲热讽……只是,他眼眸俯视,也恰好将她倾身之际衣内的春光尽收眼底,那丰盈浑*圆的轮廓,他犹记得吻上去、摸上去时**蚀骨的感觉……他不自然地皱紧眉头,瞳仁愈加幽深……

    丽婕妤在下面局促,却又不敢开口,仰头小心地看上去,正见闻人拓抬手,抚摸在纨佳的锁骨上……

    闻人拓眸光锐利一转,惊觉那道对纨佳不善的视线,不着痕迹瞥向阶下,并随手一带,拥着纨佳坐好,命令道,“丽婕妤,皇后是归后宫管的,刚才,皇后对朕说,她要考考你,若是你能留在后宫,再好不过,若是你没有那个本事,朕也只能将你送走,明白吗?”

    丽婕妤低垂着银盘似的脸,杏眸里还是难掩尴尬,“是。”

    御天恰进门来,一见妃嫔装扮的丽婕妤,不禁讶异地多打量她两眼。

    丽婕妤也忍不住看向他,却不禁被他那一头蓝发和太过幻美的面容吸引,一时间,她只觉得这息杞宫仿佛不属于人间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美的,每一个人,也都美得惊为天人。

    她原以为,刚才入门时,见过的那位一身金甲的将军,已经足够英俊,但是这位,却比那位更美百倍不止。纵然他手上端着一个与他并不搭配的托盘,依然难掩贵雅之气,随着他的步履,那一身白袍飘逸而飞,他仿佛要踏云而起一般,潇洒绝伦。

    “纨佳,刚才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有客人?”

    御天随口问着,俨然是息杞宫男主人的口吻,他把醒神茶给纨佳,看了眼冷冷盯着自己的闻人拓,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并打消了即刻离开的打算。

    他大剌剌地命宫女搬来圆凳,在纨佳右手边坐下,故意口气亲昵地嗔怒说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了?非要喝醒神茶。身体才刚刚恢复过来,这样折腾下去,又会垮掉!别人不爱惜你,你也不懂爱惜自己吗?”说话间,他白了眼闻人拓,那个“别人”,分明是指皇帝陛下他!

    “丽婕妤来,我总不能让自己失态嘛。”纨佳喝了一口醒神茶,忍不住颦眉,拿手掩住唇,“这醒神茶里加了什么?怎么酸酸甜甜的?”

    “你当我真的会纵容你喝醒神茶吗?”御天神秘一笑,挑衅冷视着闻人拓,凑到纨佳耳边以仅两人听到的声音笑着说道,“这是我转为蓝儿你调配的天下无敌美容养颜花果茶,我保证,你喝一口沉鱼落雁,喝两口闭月羞花,喝三口倾倒天下,喝了一次,还想再喝一次……”

    若是搁在现代,他最适合去做广告代言。纨佳水眸盈盈,莞尔一笑间,娇美的鹅蛋脸柔美合度,灿然生辉,整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为之赫然一亮。

    御天捏着她的脸颊说道,“你看,你看,刚喝一口,就沉鱼落雁了!”

    她忙打开他的手,“讨厌,别捏我的脸。”

    她悦耳的惊笑声,却仿佛锐利的猫爪,抓挠闻人拓满心刺痛。御天本就挑衅,这该死的女人压根儿就是故意玩火,非要引得他大开杀戒,她才善罢甘休吗?“皇后,那醒神茶里加了什么?若是不好,不要多喝。”他尽量克制着怒火,笑容温和沉静,维系着好好皇帝的威仪。

    “皇上放心,御天怎么会做对臣妾不好的事?他端过来的,其实不是醒神茶,是他亲手调配的水果汁,还在里面加了养颜的花瓣。”她三两口,把一大杯花果茶全部喝光。“的确好喝,下次还要这个。”

    她搁下夜光杯,伸手搭住御天的手腕,将他往身边一拉,柔声问道,“御天,你觉得丽婕妤怎么样?”

    “又不是我的女人,我管她哩?我只关心蓝儿--你!”御天从袖中取出丝帕,捏住她柔美的下巴,给她按了按唇角,不悦嗔怒,“大晚上的,涂这么红的唇脂,你不怕被自己这鬼样子吓到吗?赶紧打发了这些碍眼的人睡觉吧,看你累得,一点精神都没有。”

    “这会儿热闹着呢,怎么睡得着?”纨佳推了他的肩一下,示意他在自己那边坐好,又命令巧卉进来,去书房里拿纸和笔。“丽婕妤读过书吗?”

    丽婕妤忙低下头去,不明所以。她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皇后与那蓝发男子分明是在打情骂俏,可……皇上怎么视而不见呢?听闻,皇上早先把皇后一两银子卖进花楼,又因她是慕容袭的皇妹,而冷弃,难道,刚才那吻,不过是皇后故意勾*引皇上?

    思及此,她不禁心中一喜,明显松了一口气。“是,臣妾读过……臣妾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皇后娘娘尽管考便是。”

    纨佳轻慢哼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闻人拓,“可见,皇上眼光也是挑剔的,只是,本宫比他更挑剔。”

    巧卉递上纸笔,又拿来小桌几,为她仔细备好,恭候一旁。

    纨佳从纸上画了一张九宫格,写上数字,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跳着格子填写进去,又仔细检查一遍,示意宫女拿下去。

    “丽婕妤,本宫选人,向来不问出身,只问能力。”纨佳命她认真看宫女递上的那张纸,“本宫给你的这张叫做九宫格,里面有八十一小格,九大格,本宫要求你,用一至九数字来填写进去,纵向、横向、斜向数字不能重复,而九大格中的纵向、横向、斜向三个数字之和皆等于十五。”

    丽婕妤看着九宫格,只觉得上面数字简单,这明明是小孩子初学的玩意儿嘛。

    “这……这并不难,臣妾可以完成。”她信誓旦旦,而她不只想做婕妤,还想为妃,还想要这座美丽的息杞宫。

    纨佳示意巧卉焚香,然后宫女们如仙娥般,鱼贯而入,水果和茶点、棋盘都送进来摆好。

    “丽婕妤,本宫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若是填不上,那么很抱歉,连你这身锦衣,还有你头上的头钗发簪,都不能带走,明白吗?”

    “是。”丽婕妤俯首。

    纨佳提醒闻人拓,“皇上,臣妾也要求您,不得用任何方式相助丽婕妤。”

    “朕既然依了皇后的要求,自然就不会插手这件事。”闻人拓说话间,还是忍不住看向那张九宫格,刚才他只扫视一眼,不过是几个数字,应该难不倒丽婕妤,纨佳如此,未免太轻敌。他摇了摇头,心里那股情绪复杂难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皇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下盘棋吧。”纨佳笑得高深莫测。

    闻人拓疑惑挑眉,“皇后会下棋?”她的记忆果真都恢复了吗?连才艺也都复原了?

    “臣妾当然会,不过……臣妾只喜欢和御天下棋。”纨佳从凤椅上起身,随手把御天拉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她,则并没有再坐下的打算,“若是皇上能赢御天,臣妾再和皇上下。”

    闻人拓似笑非笑地玩味瞅着她,鹰眸里已满是不悦,“朕与自己的皇后对弈,还需得过五关斩六将?”

    “既然皇上如此说,那么臣妾明儿叫来八大高手和臣妾的金山将军,让他们与皇上一一过招好了。”纨佳说完,把棋盘交给两个男人,她则走下台阶,去看丽婕妤填写九宫格。

    丽婕妤在一堆白纸上,试着写写填填,写了又勾画,画掉又重写……

    结果,半柱香燃尽……丽婕妤只完成了一个大格,她环顾殿内,发现早已不见了纨佳的踪影,台阶上,闻人拓与御天正专注于棋盘,她精描细画的脸上渐露烦躁,不禁怀疑纨佳故意刁难她,胡乱给她弄出这样的考题。

    结果,子时已过……棋盘上,第六局棋,厮杀正烈。

    闻人拓沉着看着棋盘,步步为营。御天则哈欠连天,前面五局,他胜了三局,已全然不在乎输赢。而阶下,丽婕妤的九宫格却再无进展,她一脸倦怠,就要支撑不住。

    结果,鸡鸣十分,太监来催,熬了通晓的闻人拓,不得不准备早朝。御天则困顿无神,发现纨佳早早去睡了,不禁直呼上当,他匆忙回自己的暂居的配殿,去补美容觉。

    闻人拓拿着太监送来的朝服,进入内殿更衣,以免惊扰纨佳,他不准随侍进来伺候。

    宽大的凤床,绣着细碎樱花的鹅黄纱帐,幻美如梦,纨佳斜躺在床上,恬静的睡容,洗尽铅华,婴儿般娇憨甜美,唇角微扬,修长的睫羽在眼下印下新月似地影儿,梦里,甜蜜的快乐都写在了脸上……

    他知道,她定是笃定,丽婕妤即将离开皇宫,才会如此开心。他壮伟的身躯站在床前,挡住了映在她身上的光芒,心驰神往地,忍不住俯身在她柔腻白皙的肌肤上,细细印下连绵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