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繁体

第四百四十六章 别庄一行

    闻言,福儿就气恼的道:“净是说些风凉话,当时我差点都瘫在地上了,你怎么一个屁都不会放,让我一个人扛着?”没听到鬼胎说话,就缓了缓语气道:“喂,你真的确定那个和尚没有发现你吗?刚才他那么跟我一对视,就好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似地,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真是的,都怪你,遇到了正事就躲着不出面了......”

    福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以往面对这个诡异的鬼胎,她再如何贪婪对方空口许下的身外之物与虚名,还是隐藏着一丝胆怯,就怕它将自己给害死了的。可是,刚才看过了那个气势非常的和尚之后,她却又觉得自己的惧怕根本就是个笑话。连一个和尚都怕的鬼胎,三番五次的讨好自己,不就说明它正仰仗着自己的吗。

    鬼胎自然不会错过福儿心境上的变化,明白这一定是之前那个和尚做了什么,才让自己好不容易给福儿下得蛊惑暗示都失了大半的效果。心中恼恨不已,电光火石之间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没时间立即跟福儿计较,指使她道:“赶紧回去看看!这和尚来的也太莫名其妙了,看着也有些不一般。赶紧的,去看看那个诅咒布偶还在不在!”

    一听这话,福儿也忘记了抱怨。惊恐之色蔓延在脸上,脚步匆匆就连一直旁观了全程的青年都赶不上,只能在她身后喊道:“大嫂,你小心一点儿啊!小心孩子,总管大哥会担心你的!”

    对于青年的话,福儿直接就没有听进耳朵里。她以自己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猛的冲到了左边墙角——墙角处一片平整,看起来与她之前埋了东西之后弄得别无二样。福儿刚刚因为以为没事而松了口气,却在听到腹中鬼胎的话之后,心中咯噔一响——“不对劲儿,诅咒布偶根本就不在土里面。糟糕。东西被人挖走了!”

    福儿吓得腿都软了,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如果真的有人发现了布偶并且偷走了的恶化,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反而只是将布偶拿走了呢?福儿越想月觉得不对劲儿。竟是就要蹲下去将那处原本自己埋了东西的位置扒开来好好瞧一瞧。鬼胎立即出声制止道:“看看你身边的情况,那个男人还在旁边看着呢,你是想让他对你产生怀疑吗?先将他打发走,小心别露出马脚了!”

    福儿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人呢,她紧绷着身子向后转,对着青年口气僵硬的说道:“我觉得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你先去忙吧。”

    青年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担心地问道:“总管大哥说是让大嫂你将那位大师请进来用饭的啊,如果总管回来发现你将大师赶走了。会不会很生气啊?反正现在那位僧人应该还没有离开,不如我将他请进来吧?如果你不愿意看到他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帮忙招待啊。毕竟是佛门中人......还是应该态度恭敬一些才好,你说对不对?”

    “不许你去!你多管什么闲事!”福儿忍不住的暴躁喊了出来,哪怕是看到了青年诧异的神情。也没有丝毫要收敛的意思,满脸怒气道:“你赶紧走,不许将那个和尚请进来,知不知道!”

    哪怕是之前面对忘尘的时候,福儿也没有露出这种有些狰狞的神色。来的不久,第一次看到福儿跟只疯狗一样咬人的模样,吓得连连点头。也不敢多待就仓惶的离开了,背影狼狈。

    福儿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等青年跑没了影儿,这才微微冷静下来,拿着铲子粗暴的将那一块松软的土地刨了开来——结果无疑是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果然不见了。

    鬼胎还在一旁聒噪道:“看来真是被人给弄走了。可是那人既然没有告发你,反而将那个诅咒布偶偷走,说不定另有想法。不过,这人是怎么知道你手里有它的,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人偷看到我埋了东西?”福儿福灵心至之间忽然升起了一个牵强的解释:“兴许那人以为我藏的是金银珠宝。就趁着我离开的时候将东西偷走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没有打开包袱就逃走了呢?对,我出去打探一下,说不定就能知道是谁趁着我离开的时间,进了我的院子、还偷了我耗费大量心血才做成的东西!”

    鬼胎这次出奇的没有制止福儿看起来莽撞的举动,只是略加提点道:“你得找个借口,总不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丢的是云宁郡主的蛊娃娃吧。”

    “我自有分寸!”福儿回了一句,并没有注意到鬼胎那一声轻微到极点的冷哼。她不忘将地上的坑添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出了院子。正巧迎面遇到了周婆子,眉毛尖酸刻薄的一挑,习惯性的挑刺道:“这个时候你出来乱晃荡什么!这个时辰了,你不是应该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的吗?你年纪这么大了也只能干这个活计,也是我相公心好留着你。如果让他看到你出来偷懒歇工,保证转手就将你卖出去!没用的老奴才!”

    周婆子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快速的整理好表情,苦哈哈的说道:“是是是,总管夫人教训的对,老奴不应该这个时候出来。可是刚才老奴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出来解手......呵呵,您别生气,老奴这就回去做饭了。还请总管夫人再等上一小会儿,就能吃到香喷喷的早饭了。”

    “哼,你也就那一手厨艺还算是拿得出手了吧。”福儿得理不饶人的道:“行了,赶紧滚回去吧。对了!我怀孕了,相公心疼着我呢,你给我整一碗鸡蛋糕,记得别加太多水!”

    “怀、怀孕了?”周婆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见到福儿冷飕飕的眼神,才连忙讨好的笑道:“总管夫人可真是有福气的,您好好歇着吧,老奴立即就去给你**蛋糕,三个鸡蛋少掺水!”

    “去吧去吧!”福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却又在周婆子转身暗自咒骂的时候,又忽然强横的问道:“刚才你看到有人进了我和相公的院子没有?”

    周婆子的身子一顿,转过身来一脸疑惑道:“怎么了?老奴一路走来可是谁都没有看到啊,您是还有事情要吩咐吗?如果不方便跟老奴说的话。要不要老奴找一个能干的男仆过来?”

    福儿心里正是烦躁的时候,自然没有听出周婆子话中的恶意与讥讽,困扰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经意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刚才回屋的时候发现丢了点儿东西。既然你没看到就走吧。”

    “天啊!总管夫人竟然丢东西了?”周婆子说这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谁让这庄子里有严言的掌管,导致下人们都紧着本分工作的想法,从来不敢做些有猫腻的事情呢。周婆子在这庄子里已经干了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的听说庄子内有丢东西的事情发生。她甚至不免恶意的想,会不会是福儿有了什么不能言喻的秘密被人撞见,却不知道那人是谁。所以故意混淆视听的?

    还别说,这周婆子看来还真有几分了解福儿,竟是将大概的事实猜了出来。周婆子的眼珠一转,趁着福儿有些出神的时候语速极快的说道:“天啊,这种事情一定要彻查才行。而且绝对不能姑息。竟然敢偷夫人你的东西,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不知道夫人丢的是什么东西,也好让老奴帮你找一找?”不等福儿回答,又自顾自的拍了一下脑门道:“诶哟,瞧瞧我这个老婆子的记性,在这里跟夫人说些废话有什么用呢,东西都丢了。这样吧。老奴马上帮夫人你召集所有的人过来,让你好好的询问一番,一定是能抓到那个小贼的。”

    “诶,你等等!等等啊!”等福儿完全反应过来周婆子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周婆子已经跑出去了,哪怕她大喊大叫也没有将人给召回来。福儿恼恨的跺了跺脚。低声喃喃道:“这可该怎么办啊,难道真让我编出丢了什么东西吗?”

    “那可不,谁让你选了这个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最容易被戳破的谎言呢。”鬼胎语中隐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可却并没有让福儿听出来。

    福儿气得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想着要在周婆子将人都喊来之前布置一下,进了屋子兜兜转转了一圈,才寻摸着藏起来点儿首饰更容易蒙混过关......哪怕这首饰跟在云宁郡主府被赏赐的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对于这个郊外的别庄来说,已经算是上等的好物了。这也是严言在成亲当日送给她的,也算是有些份量......

    那边福儿正在绞尽脑汁的为自己的谎言进行修补,这边忘尘却是找到了正在田野间险些忍不住发火的严言。眼看着这四亩地过段时间就要收成了,谁能想到一夜过后竟然被人给败坏成了这个样子!瞧瞧那些麦穗,全都被践踏在田中略微潮湿的地里,这简直就是在将佃户们辛苦劳作种植出来的粮食,以最不屑的姿态来糟践!

    严言最见不惯浪费粮食的,现在看到这四亩地的麦子都被毁了,脸都气红了。在原地叫嚷道:“不行!必须得报官!这也太嚣张了......晚上的时候难道没有人注意到吗,是谁干的?”

    那佃户几乎是哭着脸的说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找上门去报仇了!这么多的粮食刚刚半成熟,偏生就被人给糟蹋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就不怕天谴吗!严总管,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们一家五口可就靠着这些粮食过日子呢,现在粮食都被毁了,我们家里恐怕连下半年能不能过去都要另说了。哎哟喂,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摊上了这样的混蛋事儿啊!”

    严言听得额头直冒青筋,的确是有些忍耐不行了。就在打算进城报告给老爷程铭文的时候,眼角余光瞄到了忘尘,先是一愣,随即问道:“大师,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让我的媳妇请您进别庄里用斋饭吗?您别过来,这里全是湿泥,我先上去跟您说。”

    忘尘停住了脚步,等严言跨着步从田里迈出来之后,他就语重心长的说道:“观你面相。就能知道你这一生中颇多坎坷,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喜得一个儿子,可是这个本应该被你万分疼爱的儿子,几年之后却跟没有生出来一样。没有了踪迹。”只是这短短几十个字一出口,严言的表情立即就产生了变化,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似是震惊、恐惧以及未知的憎恶。

    忘尘顿了顿,又续道:“不过别伤感,你的那个儿子已经投胎转世去了。而且你这辈子将子女双全、未来的日子子孙绕膝享尽清福。不过......能给你带来安宁幸福生活的,却并不是现在这位续弦。她内外不一,心思十分恶毒,根本配不上施主你这样诚心向佛的君子。她,绝不是你的良配。”

    严言的眼神闪了闪。只觉得忘尘的话像是一块大石头,直接就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几乎难以呼吸。他沉默片刻,才追问道:“可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这个孩子会平安长大吗?”

    “这个......”忘尘虽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见此,严言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让人听不懂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也跟她一样,都是自私至极的女人,根本不会将孩子当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的。冷血、都是一群冷血势力的女人!”

    “施主,你过激了。”忘尘伸出手虚点了一下严言,严言立即就觉得脑中一片清明。原本的负面情绪竟是消散了大半。他又惊又诧,随即难掩激动的上前握住忘尘的手道:“大师!您果然是高人啊!求求您指点指点我,福儿她也怀了我的孩子,我之前也害怕她......我早上还要带她去要堕胎药的,可后来被她一劝说就改变了主意。求求您告诉我,如何能保住她腹中的孩子。让孩子安然的诞生下来?是不是只要我休了福儿,就不会让我的孩子受伤了?”

    “非也。”忘尘用一种饱含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严言,叹息道:“唉,那个孩子......应该怎么说呢......其实他根本就算不上是你的孩子,存活在这世间也不过是个害人性命的妖孽罢了。偏生你现在的妻子一心以为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在未来给她带来荣华富贵。恐怕在你提出让她将孩子打掉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了。你啊,可真是命苦,不过很快就能苦尽甘来了。”

    “这,大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严言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却没有因为忘尘模凌两可的话,而将福儿腹中的孩子误认为她与他人私通的血脉。他只是想着眼前这位僧人高深莫测,会不会是上天的佛祖派来保佑自己,引着自己走向自己一直期盼的儿孙满堂、安宁平淡的过一辈子的道路呢?那么,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问题,让一位高僧也如此忌惮呢?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贫僧之前说了那么多已经是犯了戒律了。”忘尘见证着严言忐忑的表情转变为失望,似是思考了一下才道:“你道我为何知晓你的现任妻子心思狠毒的吗?”

    严言用了的摇了摇头,不解又颓丧的道:“高僧法力高强,我一小小的佛徒怎能知晓呢。”

    “那你可曾猜测出了贫僧的身份?”忘尘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的僧袍,那是温儒明选了最好的贡缎给他做的,还真不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呢。还有他手中还端着的求斋饭的碗,可是上等的宫廷御制,凭借着这位严管家的眼力,恐怕是早就被察觉了的。

    可严言却出人意料的先是摇了摇头,道:“实在是惭愧,之前一直急着跟老王过来看田,所以并没有多注意。”说这话的同时,却是目光平和的扫视了忘尘一边,这回集中了精力自然看出了很多的不同,譬如这位高僧除了一身不同于常人的气度之外,身上的打扮也都是极为难得的御贡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