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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了却心愿

    安岐回到后房,又吩咐丫鬟将媛媛姑娘唤来,问道:

    “四凤院里还有你的细软物品么?”

    媛媛看看薛妈妈拿来的这包衣物,“我自己的衣物也没什么,也就是这些,更没有什么积蓄。”

    安岐道:

    “即这样就不用再叫人去给你收拾东西了。我已经安排去叫几位裁缝,先为你赶做几身衣服,预计三天即可做好,家里有现成的衣料,由丫鬟仆妇们帮你做几身褻衣。”

    媛媛这一年多来天天被打骂呵斥,今天被人这么呵护关照,心里充满了暖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安岐吩咐丫鬟:

    “去将顾嫂子唤来。”

    这顾嫂子是安家内宅的总管,在安家十多年了,是安家忠实可靠的仆妇,让安岐当自家大嫂般倚重。顾嫂进来笑容满面的看着媛媛,知道这位姑娘被主人看中,定会被纳为如夫人,听着主人的吩咐,也就不敢怠慢,连连答应着:

    “我这就去办,府中刚好新进了一些绸缎和洋细布。”

    说着招呼媛媛:

    “姑娘随我来,咱们一块儿到库房中挑选衣料。”

    “好吧,你先随顾嫂去挑选衣料,”

    安岐对媛媛说:

    “三天后我与你去如东,先了却你的心愿再说。”

    媛媛姑娘听着安岐的这一番安排,不由心中一热,又想起自己那苦命的爹娘,死后困于庙中已近两载,不能归乡入土,如今才有了指望。转头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安岐,俯身施礼,

    “谢老爷对小女子的事如此上心。”

    安岐急忙安慰她:

    “那里话,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然着急要办。”

    遂又对顾嫂道:

    “先将东跨院收拾出来给媛媛姑娘,再安排两个小丫鬟和一个老成些的仆妇照顾姑娘的饮食起居。”

    “就让春花和秋菊服侍姑娘吧,这两个丫头都还机灵有眼力些。”

    顾嫂说着,高高兴兴的拉着媛媛出去选衣料。顾嫂张罗着丫鬟仆妇帮着媛媛缝制亵衣,裁缝们日夜赶工,在三天内就已为媛媛赶做出三套新衣,媛媛看了看都是素色,知道这是安岐特意安排的,为的此去是办的丧葬之事,不能用红绿等鲜艳之色。在银楼为媛媛打制的金钗头面也送了过来,媛媛特意取了些银制的钗环用,将金钗环等放在一边。

    第四天一早,雇了两辆车子,带了四名管家,两个丫鬟,两个仆妇,一行人直奔如东。到了小县城安顿下,让管家备办了两具厚实的柏木寿材及寿衣、祭奠之物,来至庙中,将刘知县俩口重新更换了新寿衣新寿材,请了寺中的和尚为刘知县俩口做了法事,容姑娘哭祭了一番,又雇了两辆车子,将两口材运到长江边码头,雇了船,直发江西,不止一日已到了刘知县的家乡赣州。

    刘知县在家乡并无至亲,只有远房的族亲。刘知县家原本穷困,还是在中举之后,有族中大户送了几亩田给他,不然回去之后无下葬之地。刘知县是两榜进士,终究为刘氏家族增了些光彩。刘姓在当地是大家族,族亲到不少,可刘知县只有一女,族长做主选了族中近支子侄过继给刘知县,继承其香火,也就有了执幡儿的孝子。由族长主持着,请了寺中僧人大做法事,知会了刘家族亲,选定了吉日,将刘知县两口儿的棺木入了自家墓地。媛媛了却了心愿,在墓前跪别了父母,嘱咐过继的兄弟替自己在墓前祭扫,安岐又为刘家置下五十亩水田。媛媛心中已没有牵挂,遂死心塌地跟随了安岐。

    媛媛心愿已偿,又遇到称心如意的夫君。所以回程时,心情放松开朗。一路上二人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说不完的知心话,道不尽的爱慕情。安岐见媛媛不但琴棋书画精通,而且是个极稳重沉着,行事有方,深谋远虑之人。年龄虽不大,一路上对自己知冷着热,安排事务极有方寸,心思亦十分细密,遇事淡定,毫不慌乱,安岐心中也是甚喜。原来安岐的原配夫人早故,有一位如夫人姓张,却远不如媛媛。安家是大家族,正需要这样的人来管理内务,心中想着,这媛媛正是不二人选,真乃上天所赐也。

    安顿了媛媛家乡事务,又顺水路直奔浮梁县景德镇,要到自家的窑厂去看一看。

    原来这安家不但经营盐业,而且还安排了专人在景德镇每年花近万两的银子立窑烧造瓷器,已有五年。安家的瓷窑非一般的民窑可比。请的师傅原就是官窑的师傅,不但有手艺高超,烧窑经验丰富的烧窑师傅,而且还有许多在瓷器上绘画的画师。安家不怕花钱,采购的瓷土、釉料都是上乘的原料,所以烧出的瓷器精美绝伦,不输官窑。因为均仿的是明朝宣德、成化青花和斗彩,所以年款也都提写的是宣德和成化款,拿出来与宣德、成化瓷相比,竟不差分毫,令人真假难辨。安家烧制的这些瓷器除安家自用一些外,都被运到京城,让纳兰家当做礼物孝敬了朝中的王公大臣,皇亲国戚,一些精品甚至被送进宫里,孝敬了皇上。

    大管家马自弘向安岐报告了窑厂瓷器的烧造情况,之后又悄声道:

    “我们的瓷器被送到宫里,惊动了皇上,面谕江西布政使访查我们的窑厂是否在地方上招摇生事。布政使常大人招我等面询,我等据实以告,常大人才将我们的窑厂烧瓷情况如实回奏圣上。我这里有奏折抄本,请看。”

    安岐接过一看,原来是江西布政使常德寿的奏折抄本,上面写道:

    “安尚义之子现在扬州行盐,自康熙五十九年起,差伊家人马自弘、杨宗,伙计俞登朝三人,每年用银九千两在景德镇置买材料,雇工烧瓷。所烧瓷器尽行载到扬州转送进京。历年以来所用材料以及工匠价值俱预行给发,并无短少,亦无招摇生事等语。奴才犹恐所访未实,又调浮梁县知县吴邦基到省,细加面询。据称,安姓家人在镇烧瓷,从前未知确实,自邦基到任三年以来,并无招摇生事,克扣窑户,亦无片纸到官,甚属安静,等因,出具印结存案。为此据实缮折恭奏以阅。”

    看过之后安岐沉思一会儿对马自弘道:

    “也亏得我们这事儿办的小心谨慎,不曾招惹是非。倒不是我们的瓷器能不能烧,看来是皇上对我安家不放心,在有意找寻我们的差错和毛病,一旦有一点违法纪之处被抓到,那就是一场祸事。常大人那里你一定要谢过,还有浮梁县的吴知县。”

    “是,各衙门除了三节两寿按时将礼物送到外,我们又特地给布政使衙门和巡抚衙门送去礼物以表谢意。前后共用了八百两。”

    安岐闻听放下心来,叮嘱马自弘:

    “有何风吹草动要及时传信到扬州。”

    安岐在景德镇待了几天,查看了自家的窑厂,又备了礼物拜访了浮梁县知县,对安家窑厂的事表示了感谢,遂启程回返扬州。

    来到安家巷,召集一门大小吩咐:

    “如今媛媛姑娘已是我的如夫人,如张夫人一般,你们要以主人相待,诸事要听从夫人安排,不得违怄。”

    众家人唯唯答应,本来大户人家纳妾本非什么大事,可安岐行事与众不同,偏偏要大宴宾客,向好友们明告,只是这样倒让这张夫人心中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