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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苹果

    半夜,乌笙睡得不安稳,突然惊醒,看见慕繁星坐在门前,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大海。

    乌笙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的程子源,才走过去慕繁星身边,“你不睡吗?”

    微风吹过慕繁星的脸颊,将他的伤口刺得微痛,那里已经开始结痂,混着流着的脓水。

    “孟沉栩来了。”

    乌笙的心骤停,但看着慕繁星淡定的样子,又平静下来,“你们多大的仇怨啊……”他擤了擤鼻涕,面色在黑夜里格外苍白。

    慕繁星声音悠远:“你可以离开,就现在,你可以拿走所有的钱。”

    乌笙双目放光,但又挣扎着,最后泄了气:“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慕繁星摇头:“孟沉栩不会无聊到去抓你的。”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慕繁星。

    乌笙抱膝,撑着头:“你和他很熟?”

    像是开玩笑,慕繁星笑意黯然:“我和他,是男朋友,能不熟吗?虽然是曾经。”

    乌笙只当他是在玩笑,喃喃问道:“以后怎么办?”他就这么一腔热血上头地跟了慕繁星出来,不明不白地被人追杀,还挟持了个病人人质……乌笙畅快地笑着。

    若是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也很值得。

    乌笙趴在膝盖上睡着了,海浪的声音是安眠曲,哄睡着万事万物。

    慕繁星起身回到废居里,坐在乌笙的椅子上,对着程子源说:“别睡了,起来吧。”

    语气温和到就像是个宠爱又严厉的父兄一般,程子源还是不自主地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早就清醒了,发现自己的现状后,立刻就掩饰着装睡。

    程子源的目光落在慕繁星烧伤的侧脸上,问他:“你现在是谁?”

    慕繁星微微侧过身,不让他再看见自己可怖的伤口,免得吓到他,只是目光打量着他的面孔,语气轻轻,像是有着某种怀念:“你长大了,也更健康了。”

    即使在“无间”,因为程子源身体的特殊,慕繁星也不曾见过程子源长大的模样,以至于明明程子源比他年龄大,但基于他的弱小的身体与纯真的心性,慕繁星和其他人总是将他当小孩子养。

    “你觉得我是谁?”慕繁星找了点水果,递给他吃。

    那看着他的目光太过友好,程子源移开了视线,冷下声音:“他们会找到我的。”

    慕繁星没有反应,也没有动作。

    程子源懵懂地看向他:“你不跑吗?”他以为自己话里表达的意思够明显了。

    猝不及防,慕繁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老父亲般:“真可爱。”

    虽然程子源被当作小孩,但慕繁星从来没有将他保护在后方,慕繁星知道,程子源心性纯真之下,有着大智若愚的心,是智囊。

    程子源小口小口啃着一个苹果,不甜还泛着酸,但他并不嫌弃,只是吃着的间隙,问慕繁星:“你怎么知道我会留在清原。”

    慕繁星抽了张纸巾放在他手里:“小孩嘛,总是恋旧的。”

    程子源不明所以。

    慕繁星笑笑,他之所以笃定程子源会在清原,也是凭借在“无间”里与程子源的相处与了解,程子源是个小孩,心性也像小孩,他从不肯离开大部队,他对赖以生存的地方与人事有着非凡的执着,这也是他谋求安全感的方式。

    慕繁星打趣他:“我可能比王九柯还了解你。”

    提起王九柯,程子源突然停下了动作,苹果在他的手里滚来滚去。

    慕繁星没有去问,只是等待,等程子源主动开口。

    程子源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说:“我不知道,但是九哥他……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人会长大,会变老,会改变,但让程子源痛苦的是,他从未改变,而王九柯变了许多。

    慕繁星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像个情感导师一样倾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