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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婚宴

    滚边是一树盛放的棠棣花,花下掩映着一把古瑟,当中是烫金的簪花小篆。上书骈文,辞藻华丽而晦涩,阮筠也懒得去细读,轻笑一声道:“唐棣和楚瑟,一大一小,崇明帝君好大的福气啊......”

    青鸾被冷红蔻步步紧逼不得不四下逃窜,坐在青鸾上的女子气急败坏的道:“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这便是你魔族待客之道?阮筠,若非看在清河殿的面子上,看在你有幸与崇明帝君师兄妹一场份上,你当真以为仙界还容你踏足半步?”她浑然不知华妗和姒��已悄然绕至她身后,因而分外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直至一根银针抵上后颈她这才噤声,而青鸾也被仇狂生截住了去路。

    “你说的是凡尘王朝,自古仙凡有别,不是么?”阮筠轻轻合上请帖踱步到那女弟子面前,仍然是笑着,不疾不徐的道:“仙界不容我却也得请我,长生宫再恨我也没能动我分毫,天雷剔骨之刑尚没能取我性命......你是谁,胆敢如此放肆?”

    那女弟子显是没想到阮筠这般强势,面色当即惨白,额上滚下汗来,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阮筠扬了扬手中的请帖,眉间轻浮:“师兄大婚作师妹的自然去贺,但是......”她面色孤傲,将请帖掷在女弟子面前,“你们最好分清楚了,这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是应了你仙界的请。还有唐棣要的这礼我是不会给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女弟子眼看阮筠神色决绝,一咬牙硬着头皮道:“那那只猫妖的命呢,你也不管了?”

    阮筠一手钳住那女弟子的下巴,冷冷的道:“你说什么?是你们带走了温姐姐?”

    女弟子吃痛之下却得意轻哼一声不再答话。

    华妗悲痛欲绝,怒斥一声:“我杀了你!”便五指弯作爪,自背后直取那女弟子心脏。

    女弟子仅防着阮筠,不曾想出手的竟是背后的华妗,防范不及,一时间骇的语无伦次,连忙尖叫道:“你不能杀我,若是杀了我......”她喉间发出“咕嘟”的奇怪声响,没说完的话硬生生被咽下,因为此时她眼睁睁看着一只小巧的手掌从她胸膛穿出,握着鲜活跳动的一团血红。那手轻轻一捏,血便溅入了她睁大的眼中。青鸾见状几乎羽毛倒竖,趁着众人分神的空档连忙拍翅逃了。

    这一幕实在骇然,任谁也想不到华妗出手竟是如此决绝狠辣。阮筠强忍着不适微微别开眼,沈执归轻轻将她一拉,眼神将众人一扫,道:“七日之后我与阿筠一道赴宴,你们就留守墟魔宫吧。”

    冷红蔻极快的否决道:“不可,那是仙界的地盘,届时众位掌教齐聚,殿下不可轻易孤身犯险。”

    阮筠也轻声去劝:“其实你不必去......”

    沈执归仅是淡淡的道:“我意已决。”而他目光之所及已无人胆敢反驳。

    冷红蔻不得不退一步道:“无论如何,请让属下率领赤魔卫相随。”

    姒��摇摇头道:“这种场合和仙界比人数可不是好主意,若真交起手来赤魔卫只是白白送命,还碍着殿下手脚。何况这婚宴蹊跷,殿下既然不在,你和仇狂生更应该镇守墟魔宫,就由我陪殿下一起去吧。”

    “我也去。”华妗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任谁都能瞧出她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好似那过于紧绷的弦,轻轻一触便要弦断琴毁。她脚边是那个方才还神色嚣张的女弟子死不瞑目的尸体,温热的血在青灰色的石板上蔓延开来。她踩着尸体,一步步向远方走去,血迹斑斓的裙裳被逆风吹得震颤,只留下一句:“七日后我会准时赴宴。”

    短短七日里各色的花都争着盛放,好似要赶着喜庆,天地恨不得将最美的光景都用来装点这场旷世良缘。连日是晴空高照、冷暖合宜,清河殿早已热闹非凡,大婚前三日便有宾客陆陆续续到了,一时间天边可谓是云蒸霞蔚、神采炫目。

    婚宴当日一早天边便锣鼓齐鸣,音若滚雷。从长生宫到清河殿铺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天路,夹道相送的是盛装的长生宫弟子,她们鼓瑟吹笙,各展百般技艺。相较之下北玄山便显得清冷许多,山头仍是万年不化的积雪,大眼望去冷白一片,肃穆的可怕,通往清河殿的路上没有人,只有百余盏不灭的长明灯在风中摇曳。

    清河殿迎亲的队伍并未有多么声势浩大,打头的是一匹神骏非常的汗血宝马,由顾沉牵着缰绳。随后紧跟着的两驾凤辇则分别由陈钰卿和秦桓护送。队伍行至一半,顾沉吩咐道:“三师弟你领一队去北玄山迎接楚帝姬,钰卿师弟和我一道去长生宫,咱们半个时辰后在这儿会和。”秦桓便领了几个人同他们分道扬镳,先往北玄山去了。

    唐棣身着凤冠霞帔,由唐棠搀着扶出殿来。她脚下是一条由棠棣花铺就的小路,身边环绕着淡淡霞光,远远望去恍若玄女下凡,而仰望她的人都成了凡夫俗子,沦为陪衬。她一路不急不缓的走到殿门前,目光透过鸳鸯盖头望向空空如也的马背,眼角眉梢的春风得意之色渐渐没落。

    顾沉见唐棣久久不动只得上前去请:“请唐宫主上辇。”

    唐棣恍若未闻,只问:“陆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