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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阿箬

    玫贵人的胎不太安好,因是头胎,前三个月玫贵人的反应便格外大,几乎是不思饮食,连太后亦惊动了,每隔三五日必定送了燕窝羹来赏赐。到了三月之后,她渐渐慵懒,胃口却是越来越好,除了御膳房,嫔妃们也各自从小厨房出了些拿手小菜送去,以示嫔御之间的关切,亦是讨好于皇帝。太医每每叮嘱玫贵人要多吃鱼虾贝类,可以生出聪明康健的孩子,她便也欣然接受,每一食必有此物。玫贵人胃口虽好,嘴角却因体热长了燎泡,又跟着牙齿酸痛,皇帝心疼不已,每隔一日必去探望,太医们也跟着往来不绝,简直热闹得沸反盈天。

    与她同住一宫的恬答应陈婉茵沾了福气,晋了常在。她原也当得,自玫贵人本来跋扈,有孕以来更时常折腾她,这晋位之喜也算安慰她了。

    永和宫炙手可热,咸福宫也未清静,慧妃一心一意地调理着身体,隔三差五便要请太医诊脉调息,又问了许多民间求子之法。因眼热玫贵人的隆宠,阿箬的嘴巴也没闲着,叽叽喳喳闹得翊坤宫也不得清宁,如懿一气之下罚她抄一百卷经书了事。

    这样闹腾过了七夕,七月十四便是皇祖寿祺皇贵太妃的生辰。

    虽不是整寿并未大办,皇帝也命内务府好生为老祖宗庆贺了一番,连太后与太妃们也前往宁寿宫请安。寿宴上,皇贵太妃看到太后,提起服侍过先帝的其他妃嫔来,想追封先帝已故的嫔妃,一同迁入妃陵,与先帝做伴,太后与众太皇太妃、太妃们也附和,于是将先帝已故的敦肃皇贵妃从葬泰陵,然后是从前殁了的几位在圆明园和热河行宫伺候的贵人、常在、答应或是侍奉过先帝的官女子,一律追封了太嫔,一同迁往泰陵。

    如懿在场,眼里已有泪意,她是真心盼望皇上能如愿,如今终于成了。皇祖皇贵太妃是老祖宗,压着太后的辈分,由她出面是再好不过了,太后也只会以为皇贵太妃是长辈慈心,兼着想卖人情给皇上,想不到皇上和自己身上去。

    秋风一凉,连藕花菱叶也带了盛极而衰的蓬勃气息,像要把整个夏天最后的热情都燃烧殆尽一般,竭尽全力地开放着。眼看着快到中秋,长春宫也忙碌起了莲心的婚事,虽是宫女太监对食,然而皇后却极重视,事事过问,宫人们无一不赞皇后贤惠恩下,连宫女都这般重视。万寿节和中秋一过,十六那日众人便忙碌了起来。对食是宫人们的大事,意味着此风一开,便有更多的寂寞宫人可以获得恩典,相互慰藉。因着莲心与王钦都在宫中当差,所以在太监们所住的庑房一带选了最东边、离其他太监们又远的一间宽敞屋子做了新房。

    这一日黄昏,嫔妃们随着皇后一同在长春宫门外为莲心送嫁。莲心一身红衣,在皇后的叮咛、妃嫔的赞贺和王钦的千恩万谢中眼泪汪汪地出嫁了。当晚,阖宫都听到了自围房传来的凄厉叫声。

    第二日,阿箬在螽斯门下嘲笑莲心与太监对食、无儿无女,被路过的慧妃听见,森冷道:“在宫里这样放肆取笑,立刻就该打死!”

    如懿听得声音,知道不好,忙转过身去,只见慧贵妃携了茉心站在拐进长街的朱红门壁边,目光冷厉,盯着如懿,宛如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透明窟窿来。如懿忙笑道:“慧妃姐姐怎么在这。”

    阿箬一向藐视慧妃,眼下也只不慌不忙行礼道:“慧妃娘娘万安。”

    慧妃更加恼怒,要罚阿箬跪在螽斯门下思过六个时辰。

    如懿虽为贵妃之尊,但慧妃有协理六宫之权,如懿也不得不尊重,忙屈身道:“阿箬一时放肆,言语失了轻重,还请慧妃恕罪。”

    阿箬也着实吃了惊吓,忙跪下道:“慧妃娘娘恕罪,奴婢是无心的。”

    莲心看了慧妃一眼,低低道:“无心也能说出这般刻薄的话来,奴婢实在是闻所未闻。一切交给慧妃娘娘处置,奴婢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