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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误会一场

      然而未等铁棍落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叫喊:“大寨主,棍下留情!”

  此时铁棍距离张世峰头顶不足三寸,可张憨在听到这一声叫喊之后竟真的右手使力一拉,硬生生停住了手上的混铁棍。

  张世峰见逃过一劫,也马上叫道:“弟兄们别再动手了,此行是咱们栽了!”

  白小七等人均亲眼见到了张憨饶了张世峰一命,而且张世峰也已经认栽,便没有了再打下去的道理。张世峰话音落下之后,除了汪世霞有些愤恨的神情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埋怨,各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而黑云寨的人在听见最初的那一声叫喊之后,也早都各自停了下来。因此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那喊声传来的方向,一时间战场之中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和谐感。

  白小七寻声望去,眼见那边喊话的竟是一个看上去年芳二八的妇人。

  说是妇人而非女孩,是因为此女满头的秀发都已经盘成一个发髻,其间插着一根碧玉的簪子,表明了她已为人妇的身份。

  张憨见那妇人出来,眼中先是闪过一阵怒意,而后大踏步走上去问道:“碧儿,你怎么来了?”

  程璧先是像张憨道了个万福,而后才轻声细语的说道:“我听说我的娘家人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不巧大寨主好像与他们起了些争执。我寻思着以和为贵,再者说他们毕竟是我爹娘请来的,伤了他们于理不合……大寨主不会怪我吧?”

  “娘的,定是娟子那丫头多嘴,看我回去怎么罚她!”张憨鼻尖哼哧一声,话语间难掩不满。

  “咱们寨子上下闹得沸沸扬扬的,哪还用娟子多嘴?”程璧听说贴身的婢女要受罚,连忙劝解道:“再者说既然是我的娘家人,大寨主何必一上来就要打要杀,把话说开了难道不好么?”

  白小七在不远处看着张憨和程璧说话,恰如新婚燕尔,虽有点不协调,但总的来说好像并不想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仔细打量之下,白小七发现程璧虽不是国色天香,但却透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柔弱,让人没来由的心生怜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太弱的缘故,虽然天气已经颇为炎热,但程璧身上还穿着一身略厚的青色衣衫,将手脸之外的地方尽皆牢牢遮住。

  就在白小七出神之际,程璧已经跟张憨交代的差不多了,因此迈着碎步走上前来道:“感谢各位英雄来此,我也能猜到我父母双亲为何请求各位英雄来黑云寨寻我,只是……眼下的情况与我父母所想可能有些许不同。”

  说话时,程璧一双天生的泪眼在白小七等人脸上一一划过,惹得白小七心里好像有猫舌舔过一样。

  要说还是张世峰经验老道,见此情景第一个站出来问道:“如此说来,程小姐其实不愿意随我们回去了?”

  程璧满眼歉意的福了一福,然后才回话道:“不瞒这位大侠,我一开始的确是被夫君掳掠上山。可到了山上之后,夫君一直待我不薄,平日里吃的是珍馐美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又有丫鬟仆役供我差遣。甚至夫君还答应我,只要我在山上一天,就再也不去老槐村抢劫……其实我一个农家的小女,就算待在家里,也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我嫁到个陌生的人家。若是嫁给好人也就罢了,若嫁到地痞无赖门上,日后也得忍着,其实也未必好过在这黑云寨里。”

  “这……”听闻此言,白小七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犹疑半晌,白小七才又问道:“既然如此,难道姑娘以后就甘心在此做个压寨夫人。要知道黑云寨终非良地,在此栖身一年半载可以,三年五年也行。但没准什么时候官府剿匪,亦或是山寨之间互相吞并,难保不出什么意外!”

  白小七这番话,就差直说黑云寨日后定会覆灭了,自然惹得山贼们一阵不快。

  程璧巧手拦住满面怒意的张憨,欠身答道:“我一介女子,在这世上便如无根浮萍,随波逐流。若黑云寨受灾,也是我命数中该有的劫难,程璧不会怨恨旁人。”

  话已至此,白小七心里明白再多说什么也是徒然。只是看着眼前的程璧与张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般配。

  灵霄在白小七的识海之中看着这一切,悄声叹了口气道:“人家正主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再者说,你们六只臭鱼烂虾,就算想抢人也抢不出去。”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白小七嘟囔一句,却被程璧听见,误以为是在和她说话。

  “少侠不必劝了,其实我在这里过得真的不错,只是害爹娘担心了。”程璧浅笑道。

  “话虽如此,可、可……”白小七皱着眉头问道:“可姑娘来到山上三个多月了,怎么都不曾跟家里报个平安?”

  程璧稍稍顿了顿才叹气道:“非是我不想,实在是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我被劫来了山上,若是贸然回家,一定惹人生疑。再者说,就算我派贴身的丫鬟回去,家里人也未必肯信,而且没来由的要惹不少麻烦。多了不说,就说若被官府盯上,我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恐怕后半辈子都要不得安生了。”

  白小七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李连阴沉沉的声音道:“此言有理,看来这回是我们唐突了。”

  李连的话语之中,不乏对白小七的埋怨之意。白小七也觉得自己此行差点害了云岭五侠,所以不敢多说,只好躲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出李连的话外之音。

  张憨虽名为大寨主,可黑云寨上下平日里都是付希见打点日常事宜。此时见两方人马解除了误会,这长手矮子像只猿猴一般三两步跳到张憨身旁道:“如此看来,先前不过是些误会。诸位虽然有些唐突,但我黑云寨也有无礼之处,我看咱们不如就各退一步,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云岭五侠中朱勇然被打得浑身淤青,赵清身上也尽是血痕,而其他人虽然不似如此凄惨,但也都好不到哪去。此时听见付希见说要化干戈为玉帛,其实心里都不是很愿意。无奈技不如人,再打下去也是徒然吃亏,所以各自都没有表态。

  还是张世峰作为大哥,最识大体,走到白小七身旁问道:“白少侠意下如何?”

  此情此景之下,白小七还能多说什么?只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唉,是我太过莽撞了,还请各位不要见怪……为此黑云寨平白死伤了那么多弟兄,我实在是……”

  “诶,小兄弟说的哪里话!”付希见故作豪爽的走到白小七身旁安慰道:“咱们江湖儿女,生死本由天定。今天我们黑云寨虽然死伤不少弟兄,但能结识如小兄弟你这般古道热肠的朋友,开心还来不及呢!”

  说罢,付希见大手一挥道:“弟兄们,打扫战场,晚上咱们开上几坛好酒,庆祝一下咱们黑云寨又多了几个新朋友!”

  把宴会上的事宜都嘱咐完了,付希见才回头跟白小七笑道:“怎么样,给老哥哥我一个面子,在寨子里住上几天如何?”

  白小七从小就被教导要以礼待人、以礼待人,见人家都已经把晚上的宴席安排下来了,嘴里还如何说得出拒绝的话?

  没奈何,白小七只得苦着脸将宴席之事答应下来。云岭五侠见黑云寨有和解的意思,再加上此事是他们无礼在先,自然也不好拒绝,一个个满口答应了下来。

  入夜之后,黑云寨上下大摆筵席,举寨欢庆。别看黑云寨只是一群不入流的山贼,但在此间也算是一方势力,山上也养着几个抢来的歌姬舞女,席间载歌载舞自不必多说。

  白小七酒量一般,席间又被付希见等人吹捧几句。什么“英雄少年”、“剑法超然”、“古道热肠”之类的言语一出来,难免要喝的熏熏然而不知所以。

  可惜整个酒席间都不见程璧的身影,据说是因为她天生体弱碰不得酒,就连闻到酒气对身子都十分不好。

  白小七酒量虽差,可张憨和张世峰等人可是实打实的老江湖,酒量不行也练得行了。于是乎这场宴会从戌时开始,一直开到了第二天的天明。席间白小七早就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之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想吐又怕丢了面子,便找了个借口独自跑去了后山。

  一吐腹中污秽,白小七才算是好受了一点。在后山寻了个清净地休息一会之后,头脑终于不那么疼了,可身上的伤口却又好似裂开了一般痛的白小七龇牙咧嘴。

  “灵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身上的伤好的快一点啊?”白小七背后一条伤口尤其疼痛,可白小七又看不见还不敢摸,只能嘟囔着像灵霄求助。

  然而过了半天,白小七还是没听到灵霄的回应。